在台灣棒球維基館裡對「大物」的介紹寫道:
「大物為日文漢字,通常指實力雄厚的即戰力新人。緯來體育台主播徐展元稱擁有…多國職棒資歷的La new 熊隊日籍速球派洋投鈴木誠為有錢也買不到的大物,此稱號不脛而走。」
這段短短數十個字的條目,看似煞有介事,實際上卻是一場集合了「不學無術」、「望文生義」與「逢日必拜」於一身的荒謬笑話。
第一個錯誤:「大物」本是中文固有詞彙,先秦《莊子》早已傳承兩千年
第一個致命錯誤,是把中文自古有之的固有詞彙,硬生生當成了「日文漢字/外來語」。
「大物」一詞,在先秦道家經典《莊子.在宥》篇之六中便已明確記載:
「夫有土者,有大物也。有大物者,不可以物物;而不物,故能物物。明乎物物者之非物也,豈獨治天下百姓而已哉!出入六合,遊乎九州,獨往獨來,是謂獨有。獨有之人,是謂至貴。」
在這裡,莊子所說的「大物」,意指國土、社稷,乃至於天下!能擁有如此宏大基業者,便是有大物之人;而「物物而不物於物」——能支配萬物而不被外物所奴役,更成為後世哲學千古傳誦的精神至境。
不僅《莊子》,漢唐以降的史冊與古典文集之中,「大物」多次被用來指涉邦國重器、社稷神器或是宏大巨物,中文語源清晰深厚,歷經數千年傳承。
嘛,有些人自己不讀書、不做考究也就算了,卻什麼都想簡單推給日本外來語,這可就讓人相當納悶。
別人南韓是把什麼好中華文化都想搶作自己文化遺產,從端午祭到中醫無一不想爭搶發明權;有些台灣人卻恰恰相反,動輒把中華文化的老祖宗智慧都當成「日本起源」。看見兩個漢字湊在一起,既不去查《說文解字》或歷代典籍,也不做半點文史考究,膝反射便高呼「這是日文漢字!」彷彿唯有貼上日本標籤,文字才有了高貴的靈魂。這不是文化自卑,什麼才是文化自卑?
第二個錯誤:即便是想當外來語,日文「大物」也根本不是指「即戰力新人」!
退一萬步講,即便有些人就是要鐵了心切斷與古典中文的臍帶,硬要主張體育界使用的「大物」是引進自現代日語,那麼問題更大了——日文的「大物(おおもの,ōmono)」,在文法與語義上也根本不是指「即戰力新人」!
翻開日本權威辭書《廣辭苑》或《大辭泉》,對「大物」的定義主要有二:
- 大きな品物(體積龐大的物品、重器、或釣魚時捕獲的巨魚)。
- 地位・実力・器量などのすぐれている人物(在社會地位、實力、名望或器度上出類拔萃之重量級人物。例如「政界の大物」、「財界の大物」)。
在日語中,「大物」指的就是「巨擘、泰斗、大人物、重量級大咖」。
那麼,日本職棒界是怎麼形容極具潛力、備受期待的頂尖新星呢? 日語的標準用法是 「大物ルーキー」(大物 Rookie,重量級新秀)、「大型新人」或是「即戦力」!
請搞清楚基本文法:在「大物ルーキー」一詞中,指稱新人的核心名詞是 「ルーキー(rookie)」 或 「新人」;前面的「大物」只是拿來作為修飾語,意思是這個新秀「來頭很大、具備大人物的架勢與分量」!
如果單獨把「大物」兩個字抽出來,在日文裡代表的就是成名已久的頂級大牌與泰斗。如果照台灣棒球維基館那種荒腔走板的解讀,豈不是把「大牌明星」裡的「大牌」當成「新進練習生」?簡直是望文生義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步。
邏輯崩壞的經典笑話:拿資深名將鈴木誠當「即戰力新人」
更令人拍案叫絕的,是台灣棒球維基館在前言不對後語之後,硬拖出來背書的例子——前緯來體育台名主播徐展元形容日籍投手鈴木誠(Mac Suzuki)為「有錢也買不到的大物」。
讓我們來看看鈴木誠在 2007 年加盟中華職棒 La new 熊隊時的履歷: 鈴木誠 1975 年出生,加盟中職時已年過 32 歲。在此之前,他早在 1996 年就登上美國職棒大聯盟,先後效力於西雅圖水手隊、堪薩斯皇家隊、科羅拉多洛磯隊、密爾瓦基釀酒人隊等大聯盟球隊,累積了數年的大聯盟資歷,其後又輾轉墨西哥聯盟與日本職棒歐力士猛牛隊。
換句話說,鈴木誠在來到台灣之前,是一位歷練橫跨美、日、墨職棒、身經百戰的「資深旅外老洋投」!
徐展元主播稱他是「有錢也買不到的大物」,完全是回歸日文原本形容「身價不凡、來頭極大的重量級名將」之語意; 結果台灣棒球維基館的編輯群,前一句才信誓旦旦胡扯「大物通常指實力雄厚的即戰力新人」,後一句馬上搬出一個打滾職業球界十餘年、32 歲的大聯盟資深老將鈴木誠當作例證!
請問鈴木誠當年是哪門子的「新人」? 這種邏輯直接撞牆、自己打臉自己的荒謬詞條,居然能在號稱專業的棒球維基館上高掛十餘年,甚至被無數不求甚解的體育記者與酸民奉為圭臬,堪稱臺灣體育文化界最荒唐的集體降智現場。
文化自卑與媚日盲從的集體心理病態
從「大物」一詞的集體誤讀,我們看見的絕非單純的字詞疏漏,而是臺灣當代社會根深蒂固的文化劣根性:
- 對自身傳統文化的無知與背棄:明明博大精深的古典漢語就在眼前,幾千年前先賢留下的文史智慧隨處可尋,但教育與社會風氣在意識形態的扭曲下,對中文典籍棄如敝屣,甚至急於「去中國化」,導致整個世代文史涵養極度貧瘠。
- 對外來殖民文化的盲從與神化:只要一看到日本元素,哪怕連日文的五十音都認不全、連基本的日語文法與名詞結構都一竅不通,也要忙不迭地貼上去跪拜。彷彿凡事加上「日文漢字」四個字,整個人就高級了起來。
- 二知半解的胡亂拼裝與硬拗:既無能理解中華古典,又無法精確掌握外語本義,最後產出的就是這種「把莊子當日文、把老將當新人」的拼裝車土製笑話。而當有人指出其破綻時,他們往往不是謙卑修正,而是惱羞成怒地辯稱這是「臺灣在地約定俗成」。
南韓在國際上爭取文化主體性,即便手法常引發爭議,但其背後至少有一股強烈的民族自尊與文化自信;反觀臺灣部分群體,天天高喊「臺灣主體性」,實質上做的事卻是自斷文明根基,爭先恐後把祖先的遺產打包送給日本,甚至在鬧了笑話之後依然沾沾自喜。
結語:找回文化自信,別讓無知成為遮羞布
語言固然會隨著時代交流而流動,但「語言借用」與「無知盲從」有著天壤之別。
一個健康的社會,應當具備獨立思辨與嚴謹考證的能力。中華古典文化積澱數千年,本就是這座島嶼上珍貴的文化資產與思維寶庫;而對於世界各國的優秀文化,我們更該以客觀、平等的求實態度去理解,而非用近乎奴化的審美去盲目迎合。
下次當你再聽到有人信口雌黃,把「大物」宣稱為「日本專用即戰力新人」時,不妨請他翻翻《莊子》,也順便借他一本《廣辭苑》。
別再讓無知與媚日,成為臺灣社會難堪的文化遮羞布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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